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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八章 “接受,”他說道,“開始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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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八章 “接受,”他說道,“開始吧。”

宋澗清看著他的眼睛,忽然笑了起來:“殿下是覺得,我和殿下在一起,是為了當殿下未來的皇後嗎?”

軒轅恪自然回過味來,知道自己說錯話了。“澗清,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

宋澗清昂首,面上盡是傲色,一字一句道:“我若是想做皇後,又何須和殿下糾纏?我只需安安心心當我的太子妃,日後,就必定可入主中宮,是鳳儀天下的皇後!”

“澗清,”軒轅恪依然試圖說服他,“讓你嫁與太子,不過是緩兵之計,太子身體……已經不能人道,他雖然瞞過了父皇派去的太醫,但是卻瞞不過我的眼線。你就算和他結為夫妻,也只是有夫妻之名而無夫妻之實,你只需要忍耐過這段時間,相信我,我們定然能長相廝守……”

“長相廝守,”宋澗清咀嚼這這幾個字,定定地看著軒轅恪,“殿下果然是能成大業之人,能受勾踐韓信之辱,只可惜,我和殿下不是同一種人。若為了日後相守而現在須得委身太子,我做不到。”

“澗清,”軒轅恪於是不再和他說這件事,轉而道,“你剛剛從死裏逃生,先別說這些事情好不好?印大夫說了,你此時不能像這樣情緒激烈,大悲大痛……”

宋澗清上前一步,直直看著他:“若不是殿下提起,我當真是忘了,今日我來,乃是要謝過殿下救命之恩呢。”

他這樣說著,面上卻沒有半分感激之意,而看著軒轅恪的眼神,卻是毫不掩飾的悲慟和憤怒:“可是,若是殿下救我一命,卻是讓我醒來面臨這樣的屈辱之事,殿下為何就不讓我死在那場大病之中!”

“澗清!”聽到這樣的誅心之言,軒轅恪再也忍不住,他握住宋澗清的肩膀,只覺得是錐心之痛,“我如何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死在我面前?”

拍攝場地外,除了他們之外,就只有正在運行的攝影機器發出的輕微的噪音。屈舒鶴和其他工作人員都屏息凝氣,生怕打擾到已經明顯入戲的兩個演員。而屈舒鶴雙手並攏,一只手托著腮,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著他們,很明顯也被容翙和溫珩臻的情緒帶入了故事裏。

“殿下不忍心看著我去死,卻忍心看著我為他人披上嫁衣,嫁入東宮之中?”宋澗清說著說著,像是覺得這件事當真是分諷刺一般,“哈,哈哈,殿下,你明明知道,我寧願死,也不願意嫁給一個為了利用我不擇手段的人,哈哈哈哈,你明明知道,卻依然讓我這樣做。你口口聲聲說著愛我,但你做的事情,又和那些逼迫我的人有什麽區別!”

宋澗清在笑,在毫無顧忌地大笑,可是他的眼睛裏卻是如最鋒利的刀鋒一般凜冽徹骨的寒意。這兩種反差極大的表情同時出現在他的臉上,瞬間這讓這個角色有了驚人的感染力和真實感,讓所有人都頃刻間感受到“宋澗清”的憤怒和痛苦。

而和他飆戲的溫珩臻,自然是感受最為強烈的。

此時此刻,他似乎真的變成了對著宋澗清滿懷愧疚的軒轅恪,可是他雙手想要捧給宋澗清的權勢和地位,宋澗清不屑一顧,而宋澗清想要的自由和愛情,他卻沒有辦法給他。

“澗清……一切都是我的錯,但我求求你,不要這樣嚇我好不好?”溫珩臻一邊說著臺詞,一邊想要將容翙抱住。

可是他剛剛伸出手,容翙就忽然像是身體抽搐了一樣,溫珩臻開始還沒有意識到,他將容翙抱在懷裏,繼續說著臺詞:“澗清,你放心,我一定會用最快的速度從藩地攻回京城,你等著我?好不好?”

可是被他抱在懷裏的容翙,卻久久沒有出聲。

而溫珩臻的鼻間,卻又聞到了無比熟悉的味道。

他就好像回到了十六歲時候的學校禮堂,站在他面前的少年容翙,身上散發著硝煙和鮮血味道的信息素。可是那鮮血的味道卻慢慢變了,原本象征著旺盛的生命力的鮮血味道,卻變成了腐爛的、腥臭的、仿佛生命力在逐漸流失的腐臭血液的味道。

……發生了什麽。

溫珩臻茫然地看著自己懷裏已經昏迷過去、雙唇烏紫的容翙,他身邊的世界好像再一次失去了所有的聲音。他看見屈舒鶴從監視器後面沖了過來,他看見容翙身邊的助理小柏一直不停地呼喚容翙的名字,他看見片場的工作人員慌忙走來走去,找急救藥箱和擔架。他看見救護車開進了片場,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擡走了已經面無人色的容翙……

可是他就好像被人施了定身術一樣,失魂落魄,動彈不得。

“溫哥,溫哥,你沒事吧?”剛才片場因為容翙忽然人事不省陷入了混亂,小歐一直都沒找到溫珩臻,好不容易找到他,卻發現他待在原本屬於容翙的休息室裏,像是失了魂一般,怎麽喊都喊不應。

小歐急了,重重拍了他的肩膀一下,又大聲喊:“溫哥!”

溫珩臻的雙眼終於有了焦距,可是開口的第一句話依然在問容翙:“他……怎麽樣了?”

小歐自然知道他問的是誰,有些難過地說道:“剛剛聽說在救護車裏醫生讓屈導做好心理準備,容哥的情況很不好,幾乎都監聽不到心跳了……”

“現在你陪我去醫院,”溫珩臻再也顧不得別的,起身就要去醫院,小歐卻拉住了他:“溫哥,現在醫院外面肯定很多記者,你去了一定會被拍到的……”

“現在是被拍到重要,還是容翙更重要!”溫珩臻罕見地對他發了火。小歐只覺得委屈,卻也不敢多說:“那,至少也得讓我做一下準備,偽裝一下再去啊……”

他話還沒說完,溫珩臻的手機就響了起來。

這種情況很少見。

一般要聯系溫珩臻的人,基本上都只能打到小歐的手機上,而且自從溫珩臻進組之後,連盛夏裏沒事都很少打他的電話了。

溫珩臻壓著自己莫名而來的火氣,接起了電話。

“餵?”

“餵,你好,請問是溫珩臻先生嗎?”

“嗯,我是。”

“嗯,您好,我們這邊是全國Ao管理系統下轄Omega人權與健康保護協會。就在剛剛,我們收到求助,一名容姓Omega因為腺體病變的後遺癥生命垂危,我們從系統裏檢測到您是離他最近的基因和信息素高度匹配者,按照我國《Omega人權與健康保護法》,您現在必須按照法律規定,前往醫院救助這名Omega,請問您現在在那裏?我們馬上就有人往您所在的地方接您去醫院。”

溫珩臻做了一個深呼吸,道:“當然可以,請問是哪一家醫院?我現在就去。”

他轉身就對小歐道:“去開車,我們現在就走。”

按照醫院給的提示,他們從綠色通道直接進入了醫院大樓,一路上沒遇到任何記者。然後又搭乘電梯到了在電梯裏和他溝通的工作人員讓他去的52樓。

“是溫先生吧,這邊請。”來接應他的是兩個女性Beta,很明顯已經認出了自己面前這個是人氣頂流的明星,可是她們的表情卻很平常,仿佛自己面前的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。

溫珩臻卻顧不得這麽多了,一邊走一邊問道:“那個Omega……他怎麽樣了?”

那女醫生道:“容先生還搶救,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從您的血液裏提取您的信息素,治療他病變的腺體分泌的讓他身體血液和內臟壞死的‘膿液’。但是他的情況還有救,只是的確比較危急。”

溫珩臻一邊走,一邊思索道:“如果只是抽取我的血液,那麽從血液裏提取信息素還需要時間,可不可以直接從我的腺體裏抽取信息素?這樣會不會更快?”

女醫生有些驚訝,不過還是道:“當然可以,只是這樣對你的身體……”

“溫哥!”小歐急得不行,“你怎麽能做這樣危險的事情?要是盛姐知道了……”

溫珩臻卻理都沒有理他,直接對女醫生道:“那就這樣吧,麻煩醫生了。”

他知道,只有讓醫生盡快提取到他的信息素,容翙才少一分危險。

他被兩個女醫生帶進了一間無菌操作手術室。小歐擔心得不得了,卻也毫無辦法,只能在外面幹等著。

“溫先生,我們還是要和你再確認一次,直接從腺體提取信息素雖然不會對您的身體造成什麽直接傷害。但是,因為Alpha的腺體除了在犬齒後方,就是在心口。”女醫生看著他,,認真地為他講解,“因為犬齒後方裏的信息素含量有限,所以我們只能從您心口處的腺體提取信息素,這種方法違抗了Alpha的本能,會非常痛苦。”

她又指了指手術臺上的束縛裝備:“我們會將您捆綁起來,為了防止提取信息素過程中你突然攻擊醫務人員,還會對您進行電擊。這些事情,您確定您都能接受嗎?”

溫珩臻聽著她說的種種,面色絲毫未變。

對於他而言,現在沒有任何一件事情,比讓容翙脫離生命危險更重要。

“我接受,”他說道,“開始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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